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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10/18/2005

    肖邦夜曲第1号

    距离上一次更新,时间相差了半月,我却身处千里之外了。沉默几日,终于还是决
    定再次开口。话题,仍旧是我的半瓶子非主流古典音乐。
     
    曾有牛人问过,为什么把题目起作非主流,难道肖邦德沃夏克还不算主流?
     
    我窃笑,作曲家和曲目自然可以名声赫然,秘密却在于听着的着眼处。中规中举的
    考据分析,调式动机的品评,乐队演绎的评价,乃至唱片版本的比较,都可以算上
    是主流,而我这所谓的非主流,就非在我这歪斜凌乱的视角上。或者说既然修养水
    平不足以进行严肃的讨论,那么就退一步,边饮琼酿,边拿大顶,边阅金经,倒也
    畅快。
     
    铺垫的差不多,可以开始讲今天的故事了。
     
    故事发生在冷战结束之后不久,一个寒冬将至的早晨,大名顶顶的钢琴臭手刚刚结
    束一年的英国旅游回到根据地,旧目的已然消失,新目的显然没找到。就在这百无
    聊赖,生不如死的关键时刻,他的手中出现了一本肖邦《夜曲》全谱。
     
    人性暂时丧失了,他打开了琴盖,翻开了曲谱。
     
    故事的高潮就这样到来了。随着琴声响起,神liu落地偏差了一公里,日本发生里氏
    5.2级地震,英镑汇率暴跌10%,伦敦希斯罗机场多个航班延误,北京北三环西二环发
    生大范围交通阻塞。
     
    于是,他明白了,他需要告别钢琴了。就让那些流淌的美妙旋律留在曲谱中和CD里
    好了,贸然打开潘多拉盒子,就是唛咖式的灾难。
     
    于是,他站起身,望望窗下,那条烦躁的斑点狗依旧在院子里,朝着每个经过的人
    摇着尾巴。房子的倒影还在朝阳里,没有丝毫两样。墙上的钟表嘀哒嘀哒,那些造
    成灾难或者险些造成灾难的人们,那么无辜,至少看起来那么无辜,消失在人群里
    ,慢慢地,不留痕迹。
     
    太阳红了,那条狗不会弹琴,绝食死了。
    7/23/2005

    勃拉姆斯·匈牙利舞曲第二号

    有关勃拉姆斯的故事,很多,很长,没有办法一次讲,所以只能尽量每次说一个我

    熟悉的曲子吧。勃拉姆斯的小品,流传最广的该是那组匈牙利舞曲,一共21首,不
    过这里未必首首都提到,因为不是每个我都熟悉。
     
    第一篇,从最符合心情的匈牙利舞曲第二号开始。
     
    幼年时曾经看过一个动画片,一个一笔画画出的形形色色,从生命的出生,一直一
    笔画下去,直到生命的终结。
     
    卡通片很好的优势,在于可以不受真实世界局限的任意夸张,任意变化。于是,人
    间百态都在线条的跳跃中被一笔带过。
     
    有热心同学敲着我的脑袋说,麦加,醒醒……
     
    慢着,不是我在跑题,听一听小提琴版的匈牙利舞曲第二号吧,看看你能够感受到
    一点什么。
     
    这件弦乐的歌手在写满了吉普赛风格的音符间跳跃着,每一个音节都充满了无限的
    活力,从琴弦上呼之欲出,置地有声。从乐曲一开始,就有一条连贯的线条在行进
    着,千次起伏,万般变化,不论重叠反复,高亢低沉,从来不曾间断,韧性十足的
    倔犟着,时紧时松,直到将一身的锐气散尽,戛然而止。
     
    这么劲道的曲子,最适合在万念俱灰的时候,边吃老干妈边听,保证七窍生烟,生命力全满。
     
    听过这首曲子的钢琴版,乐队版,还是更加喜欢小提琴版。能够偶然找到网络上流
    传的共享版本,更是惊喜,忙不迭的给朋友们分享。
     
    发觉最近受了连番刺激之后,不光文字变差,脑子也变差了,说了半天匈牙利舞曲
    ,一句勃拉姆斯都没题。算了,下次一并补上,反正勃氏名头甚响,不差我这一言
    半语的。
     
    背景音乐:勃拉姆斯·《匈牙利舞曲第二号》,小提琴版,演奏者未知
    7/18/2005

    音乐的目录

    试了一下,同时打开《非主流古典音乐》栏目的后果是令人喷饭的,所以单独将文章列表列在这里,作为非主流古典的一个入口,想阅览哪篇文章,点击链接进入:
     

    清水中的德沃夏克(德沃夏克《母亲教我的歌》

    非常时刻的肖邦(肖邦《夜曲》一首)

     

    文章不断更新中……

     

    有关背景音乐: 

     

    由于不是流行歌曲,资源不多,本人水平又极其有限,所以音乐文件可能比较大,下载可能比较慢。麻烦路过的朋友别着急,下载一会。

     

    后面的《非主流古典音乐》栏目的文章中会尽量给出提到的曲子,我们这里是:

     

    “眼见为虚,耳听为实”

     

    一亩三分地及其首席茶童衷心感谢您的光临,希望您在本地玩的愉快,欢迎常回来坐坐。

    7/10/2005

    非常时刻的肖邦

    多事之秋,头脑短路,语言文字功能几近丧失,能够挤出几个字已经算是不易。茶淡水凉,还请各位来客包涵。
     
    音箱里,肖邦的夜曲已经放了一整天了。所谓夜曲,就是能够连着听一整夜还不嫌吵,不觉厌的曲子。
     
    肖邦的夜曲,安静而不张扬,流畅隽永的旋律将入夜独处的氛围烘托到极至,同时可以给人带来平和的心态。每每非常时刻,定然放上一放,顿时愁云尽散,火气全消。
     
    和其他肖邦作品一样,夜曲很出名,很多钢琴大家都有灌录,诸多版本中,个人最喜欢的是鲁宾斯坦版和维森博格版。前者虚怀若谷,后者轻巧伶俐,各显风格。可惜,肖邦共作夜曲21首,随身带来UK的鲁宾斯坦版只收录了19首。不同版本听得多了,自觉对于其中几首拿捏得大概,于是某次,注意是某次,一时兴起,亲自操刀灌录了几首。每每想来,均寒毛倒竖,十指冰凉◎#¥%※……
     
    不要试图朝我要met的版本,早已被我手刃于襁褓之中而后快了。
     
    如果只是消气筒和灭火剂,也就没有专题于此的必要了。肖邦著名的两个头衔,在“钢琴诗人”之外的另一个,是爱国者。
     
    如果你知道肖邦,你一定知道波兰。肖邦19岁开始在欧洲巡回演出,由于华沙起义失败,他无法回归祖国,客居巴黎。但是,他从来没有背离过祖国和人民。他的全部作品,无论何种类型,尽管随着年代不同而风格稍异,但都无一例外的饱蘸着对祖国的深情。
     
    然而,情深未必烈,意浓不须狂,肖邦的作品,不是贝多芬抗争命运时鬼神侧目的迸发,不是肖斯塔科维奇处于政坛压力下艰深晦涩的影射。他的旋律,很多来自于波兰民歌,并不慷慨激昂,但是绝非软弱,并不模糊闪烁,但绝非低俗。他的作品恰到好处的向最广大人民传播着无尽的坚强。它不是金戈铁马,不会被强力击碎,不是靡靡之声,不会被时间淹没断绝。它平缓的坚韧着,汇集着自己民族生生不息的血脉之音,在祖国沦陷,受尽屈辱的人民之间联结着。
     
    就是这样的夜曲,曾经如此的感染了我,让我懂得了在这个世界上,最坚韧的东西不是铁,而是冷静的心灵。每当这些淡然的旋律响起,脑中的那个头戴恶魔角,手拿三股叉的红色小家伙就会怏怏离去,留给我平和的思绪。
     
    在结束之前,关于肖邦的故事有必要讲完。从19岁离开,他终生未能踏上波兰的土地,直到39岁病逝巴黎。从少小离家到英年早逝的20年间,他留给世人钢琴协奏曲2首、钢琴三重奏、钢琴奏鸣曲3首、叙事曲4首、谐谑曲4首、练习曲27首、波罗乃兹舞曲16首、圆舞曲17首、夜曲21首、即兴曲4首、埃科塞兹舞曲3首、歌曲17首;此外还有波莱罗舞曲、船歌、摇篮曲、幻想曲、回旋曲、变奏曲等,共21卷。他用自己的作品,面向祖国吟唱,把希望唱给故土的人民。波兰诗人诺尔维特说,有了肖邦的存在,倾注在原野上的波兰人的泪,才会神奇的凝铸成艺术的结晶。同时,肖邦的一生,艺术创作是专注的,他的所有作品都围绕着钢琴,从未涉足交响乐或歌剧。钢琴的88个黑白键,就是他用来谋生和战斗的全部。鲁宾斯坦说,肖邦是钢琴的灵魂,是钢琴的吟游诗人,……他与钢琴本是一体的。
     
    就这样,这个悲壮的钢琴诗人客死他乡。按照遗嘱,在他的坟上撒上一掊取自华沙的土,同时他的心脏被带回波兰,放在华沙圣十字教堂的石柱内。
     
    用这种方式,爱国者的身体被故土覆盖,爱国者的心终于回到了深爱一生的祖国,同大地合二为一。永远的。
    6/29/2005

    音乐的图像

    学习钢琴的孩子们都知道,第一个认识的音乐家通常不是贝多芬、莫扎特,而是拜尔。这个伟大的音乐教育家的那本入门教程几乎是每个初学者的必修。
     
    然而,如果是欣赏古典音乐,贝多芬则很可能是第一个能够辨别的名字。对于中国人来说,被法国人克莱德曼再创作的《献给爱丽斯》似乎具有和《命运》等同的号召力。老爸的足迹到了波恩,于是贝多芬的胸像就愤然的在我的钢琴上面注视着我,一下子许多年。我从拜尔到车尔尼,从海顿到肖邦,从施特劳斯到拉赫马尼诺夫,都在他的严苛的目光下,丝毫没有偷懒的余地。几次搬家,家中陈设也几次改变,然而这个角落始终保持着当年的样子。有些东西不依时间而改变,我们叫做经典。
     
    下面该说说钢琴了。能够让6岁的我每天坐在一个东西前面2个小时,忙来忙去的不得休息,实在是老妈的一大本事。说实话,就连电视也没有那个魔力。最初,钢琴是丝毫不可爱的。难怪,每周只弹同样的两个音,三个音,能觉得有趣才怪。我这个萝卜在琴凳这个坑里,一长就是6年。直到中学,临近升学考试,这项长期教育工程才暂时下马。不过后来闲暇之时,我还是会摆弄一阵,还曾经背过几首浪漫小品,准备随时手到“琴”来。一晃又是十年过去,再次面对琴键,唯一仍然流畅的只有12调的音阶了。
     
    拜钢琴所赐,我初涉古典音乐,对一些音乐家有了早期的认识。随着年岁增长,渐渐发觉自己手中奏响的,只是简单的旋律,更多倾向于技巧的训练。真正的音乐,存在于各式的音像制品中。于是,卡带和录音机,CD和组合音响,中间迷恋一阵唱盘,后来专门配置电子管功放和CD播放机,我的音乐回放之路也算丰富多彩。现在手中的设备,经过将近两年的调教,重放各种弦乐和竹管乐器时效果正佳。每次于黄昏中听大提琴,都会让我不知身在何处。数字音像制品提供了如此的便利,让人们可以在任何时候,请到最顶尖的乐手,以饱满的状态为其演奏大师的曲目。何等惬意。
     
    三个角落的图像,大体展现了我的音乐生活。不过都是过去的事情了,我现在拥有的,完全不同。我不怎么听贝多芬,几乎从来不弹琴,也不敢奢望购买发烧音响。昨天找遍整个屋子,居然一张CD也没有。但是我一刻也没离开过古典音乐,凭着图像中的过去,它们时时在我脑中奏响。
     
    大师 是过去的事,弹琴 是童年的事,音乐 是一辈子的事。
    6/13/2005

    莫扎特的萨尔茨堡

    第一次奥地利之行很仓促,匆匆路过,之在维也纳略作停留。于是萨尔茨堡就作为一个遗憾留下了。既然是遗憾,就没有再错过的理由,我在慕尼黑的朝阳下登上了火车。

    萨尔河是不张扬的,不像多瑙河名声在外,也不像莱茵河高高在上。却很静,很蓝,沿着山脚下蜿蜒开去,在山顶的萨尔茨堡上映出涌动的和谐。河两岸是两条繁华的街道,车流中还夹杂着有轨电车,和渐渐聚积的游客,这自然和人为,一静一动,让山顶的古堡丝毫不觉寂寞。

    萨尔河毕竟只是个线索,萨尔茨堡的秘密,在于从这里走出了莫扎特。这是一个跨越河流,跨越国境,跨越年代的名字,以至于来到这里,你必须知道,所有的人都认为,你已经知道了。如果游客在街上看地图,热心前来帮忙的本地人一定会先问:Mozarthaus(莫扎特故居)?

    而萨尔茨堡倒是真的给了我两个惊喜。

    前面说过,到了故居纪念馆之类,我多半会失望,因为虽然是当年的处所却全无当年的气氛。这里是个例外。方正的广场清洁有序,游人很多,但是并没有那些很“旅行客”化的行为。一辆双架马车载着两个游人,在一位穿着礼服的老者的驾驶下从广场中穿过。马蹄声,车铃声在洁白高耸的楼宇间回荡。

    另外一个,也是印象最深的一个惊喜,恰在此刻登场。忽然间,从广场侧面的回廊里传来了铿锵的钢琴声。不是纠缠在错音与旋律强弱间的稚嫩,不是地铁站内嘈杂人声中回荡的杂乱,我循声望去,在回廊宽阔的穹顶下,铺成环形的地砖正中,一架略显破旧的钢琴,和一个略略蓄着胡子的年轻人。面对着的广场,便是无限的舞台,坚定硬朗的音符没有任何阻隔,在阳光中折射。贝多芬的c小调第八钢琴奏鸣曲《悲怆》,不是空灵委婉的夜曲,不是浪漫柔美的印象派,也不是宏大繁复的管弦乐。从缓慢但有力的一个个和弦开始,一个,又一个,声声入耳,声声跌宕,但却清晰而不容置疑,每一声都扣触着心底。随着乐曲发展,旋律渐行渐快,琴者的手指和手臂在琴键上飞扬,千回百转的音符在广场间流淌。游人驻足,谈者息声,缄默的广场此时此刻聚精会神,沐浴着百年的和谐。

    乐曲以同样明快的方式结尾,一泻千里而后戛然而止。片刻沉寂,随即从广场各个角落爆发出掌声和喝彩声。

    街头艺人本非奇闻,但如此的挥洒从容,甚至带着几分骄傲,且在这样一个诞生大师的地方,实在是独一无二。几经战火,跨过几百年岁月,当年那宫廷贵族式的高贵不但不曾淡却,甚至还陶冶着如我般来去匆匆的过客。何等神韵竟能如此?

    在回廊阴影下的咖啡馆坐下来,端上一杯沁鼻的摩卡,让略带骄傲的从容填满我的身心。从容,就是这个词。为物为人,从容,便能收放自如,不为外物所累所动,保有一颗不为岁月磨蚀的纯净心灵。

    6/8/2005

    大提琴弦上的德沃夏克

    不知道德沃夏克知道我如此谈起他,会作何感想。

    安东宁·德沃夏克,1841年生于波西米亚,1904年卒于布拉格。

    1894年11月,旅居美国的作者开始写作那首《b小调大提琴协奏曲》。作品完成于1895年2月。这本来是一首献给旧友的协奏曲,作者也就曲子向该友人,波西米亚大提琴家哈努斯·维汉征求过意见。但是当后者提出修改冗长的第三乐章暨全曲结尾部分的华彩乐段时,遭到了作者的强烈反对。

    故事由这里开始。

    还在布拉格音乐学院的年轻的德沃夏克倾心于演员约瑟芬娜·科涅克,但暗恋未能走向婚姻,后来这位尚不出名的中提琴手娶了约瑟芬娜的姐妹。但是这段单向的爱情却保留了下来,在听到约瑟芬娜病重去世的消息后,作者对大提琴协奏曲的第三乐章进行了改动,加入了约瑟芬娜生前喜爱的民歌旋律,并且在结尾部分写入了淋漓尽致的华彩。另外一种说法是,在第二乐章中,作者就使用了另外一首写给约瑟芬娜的歌曲的旋律。

    于是,这首结尾出乎常规的铺陈繁复的曲子就定稿了。按照作曲家的叮嘱,曲子,尤其是结尾的华彩部分,不许改动任何一个音符,这是出版的前提条件。

    一个人的哪怕再炙烈的感情,也会随着呼吸的停止而决灭,随着灵魂的缥缈而弥散。但是这份未果的恋情,惋惜的缅怀,却为音符承载着世世流传。大提琴,最接近男性声线的乐器,用低沉的共鸣如歌如泣的讲述着浪漫而绝望的故事。

    就让我们真的静下心情,仔细听上一遍。

     

       德沃夏克b小调大提琴协奏曲 作品104 / 柴可夫斯基洛可可主题变奏曲

       柏林爱乐乐团, 指挥 卡拉扬

       大提琴 罗斯特罗波维奇

       DG 447 413 - 2

    6/4/2005

    清水中的德沃夏克

    伦敦的冬天,草木不枯,流水不冻,窗外的景色,除了有些许黯淡以外,丝毫看不出四季的悄悄更迭。为了课程的工作筋疲力尽,随手端起一杯轻水站在落地窗前,对着每天例行的景色出神。

    这个凝固的瞬间,最合适的旋律莫过于德沃夏克的《母亲教我的歌》。

    再没有哪个作曲家像德沃夏克这样打动过我了,从最早黑暗中默念的第九交响曲,到每个小节都几近背诵的大提琴协奏曲,再到这首小提琴小品,从我认识古典音乐的第一天到如今,不曾间断。

    在维也纳,久久停步于勃拉姆斯墓前,朋友还曾对我不问莫扎特墓感到奇怪——名头对我来说,远没有内心激起的共鸣有感染力。可惜计划中的捷克之行搁浅,凭吊德沃夏克墓便也遥遥无期。